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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November 05

    珍惜天使的眼淚

    DSCF1584
    『南橫公路,從台東的海端到台南的玉井,全長207公里,東端沿著新武呂溪溪谷修築,自東向西依序經過海端、新武、霧鹿、利稻、摩天、向陽、啞口等地;西端依荖農溪谷,自西向東依序經過寶來、桃源、梅山、禮關、天池、檜谷等地。』
    隨著車輛搖擺蜿蜒而上,一段必經的路,篳路藍縷,倘若沒有前人的艱辛,今日難以快速的親近美麗的高山與湖泊。隧道、溪谷、峻山,層層淙淙,車窗外的影像緩慢越過視網,忐忑抑是期待。相較於中橫、北橫,南橫的東側有種不同的孤寂,缺少遊客、度假山莊以及水蜜桃的盛名,對我而言他擁有自持的優雅與純樸。這樣的情感來自於年少於東部求學的執著,大清早搭著客運搖晃上山,搓著冰冷的手掌,仍然用力的呼吸啞口的空氣;跟著好友騎著摩托車一路奔馳數百公里,只為了大關山隧道旁的雲海;穿著防寒衣與同伴一同跳入冰冷的新武呂溪,尋求與高身固魚的四目相對;利稻村裡的山麻雀,與鳥會的前輩在公路上驚見帝雉的身影;紮營在啞口停車場,夜半起身受誘於月光照射在崩壁上的閃耀,久久不忍離去。十幾年來的記憶不斷的累積,然而僅停駐於車輛所及之處,汗水、淚水在高海拔之處難以宣洩。也許拋棄車輛,徒步、徒手、汗水淋漓的造訪這座山林,才能進一步體會它的美。對登山好手而言,12公里即可到達的嘉明湖非難事;然而,相較於登山經驗值較低的自己,對高山除了畏懼外還多了一份崇敬。
            等我吧!嘉明湖。
    『向陽三叉嘉明湖國家步道,是以南橫公路的向陽森林遊樂區(即向陽派出所)為起點,沿途行經向陽山(3603公尺)、三叉山(3496公尺)兩座百岳,至嘉明湖為終點,全長12.6公里,屬南二段縱走路線。』
    0530分,天未亮,2275公尺,向陽工作站。步道上開始有零星行走的人們,背著重裝,點著頭燈,緩步前進。微亮,0550分,依舊在2275公尺,依稀可見雲層籠罩在視線所及的遠方,沒有山巒的遠景,只有海浪般的雲,透著初生嬰兒的紅。
    沿著松濤步道,兩側是林立的台灣二葉松,靜靜的守候登山者的步伐。踏著柔軟的松針地毯,陽光灑落林間的愜意,是舒服的啟程。兩側偶有盛開的台灣澤蘭,白色混雜粉紅色的頭狀花序排列,調和成協調又典雅的色彩。而台灣油點草單獨尊貴的座落在步道旁,紫狀班點撲灑在白色杯狀的花冠上,讓你不發現他也難;隨著風高山芒花在步道輕點的身影,突增秋天的氣息。林間跳動的精靈像是鈴鐺般隨著登山者,「吐-米-酒」的鳴聲,可愛的冠羽畫眉,翹豎的羽毛像梳得高聳的龐克頭;畫眉科的鳥群可是捧場的發出嘹亮的歌聲,開啟這片山林的早晨。而黃山雀、青背山雀等山雀科鳥種,使用其鳥海戰術,迅速跳躍枝頭,讓你一時無法分辨是風的吹動抑是鳥而的捉弄。
    矮菊台灣油點草
    其間經過關山斷崖展望台,可遠眺山頭。約莫90分鐘即來到大水塔登山口,由此進入即為正式的登山步道。開始得使用到雙手雙進行爬山,由於這樣的姿勢,得以令人發現許多令人經豔的小花小草。矮菊,幾乎得趴在地上才能觀察他的全貌,因舌狀花花冠短,即使花開,看起來也很含蓄,但在鏡頭下卻顯得極為細緻,白色的花瓣托盤上捧著綠色的糖果,上面還灑著點點的金沙,外型可口極了。快抵達向陽山屋的林子邊,因水源充足,較為潮濕,因此兩側有一種必須記住的植物-咬人貓,密生的族群經常掩蓋濕滑的山徑,路過的人們得要小心,若不甚滑跤,摔臥咬人貓叢,那可是相當痛苦。
     
    「由登山口到達第一個山屋-向陽山屋(2874公尺4.2公里,約3小時。由山屋到稜線(3300公尺 6公里處較陡峭,約2個多小時。到嘉明湖避難山屋(3347公尺 8.4公里處較平坦,約1小時。由避難小屋8.4公里處前往嘉明湖12.6公里處,輕裝大約2.5小時可到。」
     
    快抵達向陽山屋前有一處溪澗水源,溪水清澈冰涼,可以想像小剪尾或者像河烏這幾種溪澗型的鳥種,在此悠遊自在的戲水。向陽山屋(2874公尺)即位於溪澗的盡頭山凹中,環伺周二、三公尺高的玉山箭竹,擋住高海拔的強風;水源充足,如廁方便。山屋底部墊高防潮,後半部依地形高度建有第二層,對登山者而言,這無疑是做五星級的住宿地點。
    而在高山箭竹環繞的向陽山屋旁,陽光下笑盈盈盛開著迎接人們的白花苜蓿,三出複葉有長柄,葉卵形,表面有白色的斑塊,三葉色塊圍城一個明顯的三角形,像極了台灣黑熊胸前的星月班紋。白色的花,多數排列為頭狀花序,頗有節日時裝飾花朵的錯覺。
    離開向陽山屋向上約一小時的路程來到黑水塘(3124公尺),雖面積不大,但卻是高山中動物水源的提供處,水塘的下面即是懸崖,座落山的邊緣,為視野極佳的至高點,加上同時可俯瞰遠方的綠意山景,背後是寸草不生的大崩壁,強烈的對比,可見一般。離開黑水塘,數著二葉松的種子,沿途出現了白得觸目的玉山圓柏群,早因森林火災而形成的白木林,儼然是一座小型的墳場。但行走於其間,並不覺得其生命的消失,仍然可以感受在藍天、在濃霧下,散發出的氣息,尊貴、莊嚴,訴說穹蒼星宇的故事。
    攀上稜線,盤旋於頭頂的巨嘴鴉開始由遠至近「ㄍㄚ~ㄍㄚ~ㄍㄚ~」的靠近,仔細觀察步道不難發現水鹿的排遺以及摩擦樹幹的痕跡,可以想像這是一座水鹿的天堂樂園。夜間,當上山的人群較少的時刻,水鹿們會悄悄的出現在營地的附近,與你來一段不經意的約會。
     
    「向陽山,3603公尺,是台灣百岳之一,三等三角點,名列台灣百岳第16座,乃台灣高山八秀之二。屬於中央山脈,行政區劃屬於高雄縣、台東縣。」
     
    接著一路陡上,往向陽登山口前進,沿途玉山圓柏林立,但因地處稜線,風勢較強,因此缺乏掩蔽,兩側的植物都顯的較為矮小。約莫1小時到達向陽山登山口(2470公尺),僅需1公里就可攻頂,但卻不輕鬆,沿路雲舞飛揚,枯木連接天邊。由山頂望去,向陽山南方有關山嶺山,北邊連接三叉山。其特色為山體廣大高聳,山峰北側有直落一千公尺的懸崖。西側踏著險峻直落千尺的向陽大崩壁上頭而行,遠方可見「南台首嶽」關山一帶的南一段山系。東側則為山勢延綿的布拉克桑山支脈,以及「東台一霸」的新康山。然而,濃霧漸起,亦不見陽光透射,從向陽山的另一側下山,綿綿的細雨,腳底下大部分踩的不是泥土步道,而是攀爬而下的處處巨石,不明確的路跡夾雜在零稀的雲杉與鐵杉中,讓人既害怕又緊張,所幸不遠的前方總有登山的前輩們所紮的布條,風中搖晃,就如同海洋中的燈塔。帶著疲倦的腳步,一直聽到耳畔的漸漸傳來的人聲,不會錯了!我們這行人總算鬆一口氣,並回到原來的步道上,迷霧中,有間紅頂白牆的山屋藏山壑空谷中。
    「林務局於88年底於向陽山腰興建的一座紅色屋頂的山屋—嘉明湖避難小屋,提供山友們至嘉明湖途中的緊急避難處,山屋約可容納八十人,採通舖設計,且有廁所。唯山屋附近的水源不是很穩定,旱季時需注意水源問題,缺乏則需要背負水上山。」
    果真是驚奇,總算是爬過五座百岳;然而,從未像此次如此震驚。動物之多,的確,然而所謂的動物卻是那偉大的靈長類-人類,而我們這行五人,加入累積數字的行列。靠近山屋附近的步道佈滿了帳棚,滿滿的人潮塞滿了屋前的走廊,通舖也擺滿了睡袋,推估約有兩百多人。眼看這晚的棲身之處無著落,趕緊與伙伴挖走大石塊,在傾斜的草地上搭起帳棚,總算可歇息。但心裡暗度,倘若下一次在來一趟,絕不找連續假日,過份飽和的人群來探訪,對這片森林而言也難以吸收。
    夜晚雲霧散去,星空點點,仰望天空同時亦可以發現移動的亮點,飛機劃過天際,高海拔的山似乎特別接近天,期待明日。
     
    「三叉山,3496公尺,又名為霞雲沙山,一等三角點,名列台灣百岳第28座,為台灣高山「十崇」之一,居中央山脈主脊與布拉克桑山支脈的銜接點上。」
    翌晨,前往三叉山與嘉明湖的路途間,遠看為一寬廣大山塊,山頂平廣遍生箭竹,放眼左右,就像綠色的大草原,與冷杉林的形成顯明的界線。行走的過程中,遠方的雲瀑瀉流而下,隨著草原地形如流瀑般快速地流動著,雲霧後的面紗是遼闊的景象,剎時讓人震懾。天的藍與山的綠形成視線中美麗的色調。登上三叉山山頭,東稜有新康山,東南稜有布拉克桑山;西稜就是向陽山,遠望可及玉山群峰;南邊眺望關山至北大武山的中央山脈主脊最南端;北方則可以看見中央山脈之南雙頭山以至秀姑巒山,果真是一等三角點。路途中,在晴空下遇到一群不可思議的朋友在天空盤旋,遷徙的灰面鷲,想到不遠台東樂山、遙遠的墾丁社頂,均有一群伙伴們頂的烈日驕陽紀錄著年覆一年遷徙的鳥兒,而此時能與這群灰面鷲相遇,祝平安,忠心的這群通過台灣前往溫暖南方的鷹群們。
     
    「嘉明湖,3310公尺,位於台灣台東縣海端鄉,座落於三叉山東側,距向陽山直線距離7公里處,是台灣湖泊中第二高的高山湖泊,僅次於3520公尺的雪山翠池。」
    離開三叉山頂後,等著我們的是不遠處的湖泊,一片寬廣的草原,會有股來到牧場的錯覺,然而,低矮的玉山劍竹並非畜牧牛群,而是野生的水鹿與山羊,想到此足跡下踏著是與這些神秘野生動物相同的土地,步伐就不禁輕快了起來。待眼睛觸及湖光,彷彿視線僅容的下藍寶石般的湖泊,再多的禮讚也不及靜靜的看的她,湛藍的湖水、純白的湖水、朦朧的湖水,變化萬千,均投射了天空的演出,白雲、藍天、濃霧,她始終不變的反映著穹蒼的變。說是天使的眼淚不為過,因為凹地水源來自天賜,她也回贈與天皎潔的明鏡。也許是高山冰河的證據,或者是隕石曾經造訪的痕跡,種種說法造就了他的神秘。然而我又何其幸運,能呼吸這片湖泊的美。
    「據林務局統計,每年拜訪此步道的山友達上萬人,願意徒步流汗上山接受山林感動者是值得通廣的。然而。登山者之廢棄物清理、踐踏植物與騷擾動物等登山倫理的問題卻是層出不窮。」
    向陽山屋、嘉明湖避難小屋採通舖設計,可分別提供6080人同時使用,但因連假人數過多,商業性登山社團提早佔床位,同時高達200人次之使用,不僅危險亦無品質可言,山屋旁建有生態廁所,因短時間過量的使用常常造成排泄物分解不及而造成臭味四溢。
    另外,有部分山友會在嘉明湖畔紮營,只為增加與水鹿的的邂逅的機會;然而,試想,他們的排泄物何去?除了污染水質外,亦會改變當地野生動物如水鹿的食性,造成生物生活習性之改變。這在自然生態上算是自私的行為,而攜帶寵物登山則容易引發野生動物罹患或感染傳染病。而路旁,常撿到丟棄的陽傘、登山杖,甚至吃剩食物隨意扔至山谷。
    喜愛山林的朋友們,倘若認同嘉明湖的美景,希望能將本身所帶來的裝備及所產生的廢棄物,包含廚餘都帶走,保持自然潔淨的環境,這樣才是真正的無痕山林行為,不讓天使的眼淚繼續哭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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